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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6-08 | 惟将终夜长开眼(上篇) 该日志已被收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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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大话男孩 


    两年前,林西大学刚毕业那会,与男朋友住在一起,男朋友是她大学校友,大四那年偶然在书店认识,然后开始热恋,大学毕业后,男友并没有马上找工作,而是呆在家里玩游戏,而林西在一家效益不错的外企上班,每天朝九晚五,林西白天出门时,男友却熬了一通宵正打算洗刷睡觉,林西晚上回家时,男友才睡醒,他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继续玩游戏,有时林西甚至在想,也许她和她男友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,比如时差,比如兴趣,林西喜欢逛街旅游,而他男朋友却喜欢呆在家玩游戏闭门不出。

    林西不止一次和她男友谈过现实问题,可男友总是这样对她说“现在工作不好找,我学的是法语专业,我在等机会。”一晃大半年过去了,男友还是没有找工作,林西怀疑男友甚至从未去找过工作。直到有一天,林西对男友的不满彻底爆发,他们大吵一架,起因是林西回家时看见男友在玩游戏,他正和游戏里的老婆谈情说爱,语言非常暧昧,林西看见后怒不可遏。

    “整天呆在家不上班也算了,还背着我和其他女的谈恋爱!你对得起我吗?”林西的眼泪刷刷直下。
    “林西,你误会了,我没有谈网恋...”男友慌忙辩解道。
    “我都看见你们说的那些话了,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小白脸!”
    “你说谁是小白脸?”男友自尊心很强,林西那句话刺伤了他。
    “说的就是你,你还是男人吗?整天靠我养,房租水电费,那一样不是我付钱。”林西把心里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,她越说越气,拿起一个塑料衣架砸向男友的头,男友被砸痛了,便推了她一下,这一推竟把林西推倒在地,林西从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开始收拾东西,当晚就从家里搬了出去,离去的时候,男友追了出来,苦苦哀求林西留下,可林西甩开了男友的胳膊钻进了出租车。

    林西一个人搬到了公司宿舍,换了手机再没和男友联系,甚至连QQ号也换了,有一天林西下班时,男友手捧鲜花出现在公司门口,可那次林西并没有谅解他,而是选择了彻底分手,那时天空飘起了细雨,两人站在雨中,那次谈话林西一辈子也不会忘。
    “林西,再给我一个机会,听我解释好不好。”男友哀求道。
    “我们之间也没有可能了,我们分手吧,别来烦我了。”林西冷冷地回答道。
    “你还爱我吗?”男友问道,其实林西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。
    “不爱了!”林西叹了口气,“从你把我推到地上的那一刻开始,我不再爱你了。”
    “能原谅我一次吗?”
    “其实我早没生气了,选择和你分手是因为现实问题。”
    “现实问题?”
    “对,我得考虑以后,这段时间我终于想明白了,我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,与我共同分担一切生活的压力,也能和我早日建立幸福的家庭,这才是我想要的,而你不能,你不是我能依靠的那个男人。”
    “这些我能做到的。”男友固执地说。
    “你能吗?你有工作吗?别说房子车子,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...”
    “想不到你竟然变成这么一个物质的女人。”
    “现实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,而你活在虚幻的世界里,总有一天你会明白,你在游戏里的那些朋友和财富微不足道。再见!”
    林西说完后就扭头走了,她有几次想回头都忍住了,因为她知道,在她背后有一个流泪的男人在看着她,期待着她的回头,而女人一旦下定了决心,就很难回头。

    没过多久,林西就换了工作,两年多后,当林西回到以前单位看望朋友时,以前的老同事拿出一封信递给她,说是上个月收到的。

    信是从法国寄来的,信封上有林西很熟悉的笔迹,“林”字只写一横,林西记得他男友第一次写情书给她的时候就是这么写这个“林”字,林西拆开信笺,不知不觉眼角已经湿润。

林西:

    “两年没有你的音信了,不知道这封信你是否能收到,我很想念你,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,希望我这封信没有打扰你平静的生活,和你分手后,我就彻底改变了自己,不再沉溺于虚拟的游戏世界里,正如你说的那样,现实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,后来我努力找工作,运气还不错,进了几家法资企业,学到不少东西,后来被调到公司的法国总部,此刻我正坐在法国里昂的一家咖啡馆里给你写信,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纸上,我正将思念和阳光一同写在信纸,这份情意将飘洋过海到达你的手中,希望你能感受到藏在信封里一缕阳光。

    其实,我也曾经努力的将你忘记,我甚至强迫自己把你想成一个坏女人,但我真的无法不到,因为我忘不了以前你曾经多么的爱我,如果这世界正如爱因斯坦说的那样,时光能倒流,那我最想回到的从前,就是与你相处的那段幸福时光,虽然,你曾让我度过一段很痛苦的时光,当初你离开我的那段日子,就像是一个宇宙黑洞,所有的快乐都被它吸了进去,我失去了对爱的信仰,不敢再次付出我的感情,而每当我回忆起我们的那段幸福时光,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白洞,它将我们以前的快乐源源不断的发射出来,所有的错误都得到了原谅。西,以前你误会了我,我在游戏里那个老婆其实是个男人,我和他只是好哥们...

    失恋不是失业,工作丢了可以再找一份,而真情丢了就很难找回来了,也许失去真爱的人唯一可做的就是躲在阴暗的角落回忆美好的过去,直到有一天爱情的阳光重新照在身上,那一刻才会明白,尽管失去了最爱的人,但其实从未失去过那份爱情...
   
    西,上个月我结婚了,她叫艾米丽,刚认识艾米丽的时候,也是在这个咖啡馆,她笑起来的时候和你很像,喜欢眯着眼睛翘着嘴唇,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才懂得,也许爱情本身是人们寄托的一种希望,或者是弥补以前的一些遗憾。还记得我们初识的那个地方吗,学校旁边的书店,今年三月二十号那天中午十二点,我将在那里等你...

   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地爱你   
    总有一天你会感觉到
    你会感觉到我是多么地爱你
    即使那一天我们不能轻贴着额头深情相吻
    即使那一天我们各自看着别处
    为将会被对方遗忘的自己的容颜而伤感
    即使是这样伤心的日子我也不会后悔...

   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
    但是我的爱并不是为了再次与你相逢
    而只是想让你感知....


    “林西,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家啊?”吃饭的时候,云姨问林西。
    “今年都25了,难道就没遇见合适的男友吗?”林西的父亲也这样问她。
    “政府不是提倡晚婚晚育吗,我着什么急啊,30岁也嫁得出去,爸,倒是您和云姨早该拿结婚证了吧。”
    “这孩子,一说她的事就转移话题。”父亲摇了摇头,站起来朝门外走去。
    “对,我是转移话题,不象您老逃避话题。”林西笑道,父亲一听这话,脚步走得更快,就象做了错事的小孩忙于逃避大人的盘问一样。
    “云姨,您跟我爸都好几年了,待我跟亲妈似的,干嘛不和我爸把证领了,免得人说闲话,现在我爸也从学校退休了,没什么事就把婚接了吧。”林西帮云姨收拾碗筷的时候对云阿姨说。
    “我和你爸都这岁数了,不太在乎这些表面的工夫了,现在拿结婚证容易,离婚也更容易,婚约已没什么意义了。重要的是一起和睦过日子,外人还都以为我和你爸早结婚了呢。”云姨说。
    “这倒也是,现代人对婚姻没有责任感,古代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,现在只拜洋车洋房了。”
    “我跟你爸好,看中的是他的为人,你爸教一辈子书,没有什么钱但是有学问受人尊重,退休后还有出版社约他写书呢。”云姨笑呵呵地说,满脸自豪的神情。

    林西走进书房,父亲正在挥墨写字,“这都写的什么呀?”林西凑上前去说。
    “春联。”父亲回答说。
    “那您老慢慢写,我回屋上网玩游戏去了。”
    “不会在网上谈恋爱吧?”父亲忽然问道。
    “瞎说什么呀?”林西嘴里嘟囔道,转身回了卧室,打开电脑玩起了网络游戏。
    父亲搁下毛笔扶了扶老花镜,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个相框上,那是已过世的妻子的相片,相片中那位黑衣女子,和林西长得一模一样。

    游戏里的药店里,林西缠住一位名叫静然的游戏玩家叫道:“喂,你是本区等级最高的道士吗?”
    “是的。”那道士回答说。
    “当我老公好不好?”林西说。
    “我已经有老婆了。”道士回答说。他头顶上显示着“静然,樱子的老公。”
    “我观察你好久了,从来没看见你老婆在游戏里出现过,你老婆是不是不玩游戏了?”林西问。
    “你为什么想嫁给我?”静然反问。
    “你等级高装备好啊,在游戏可以照顾我,最重要的是,你在游戏里还救过我,有一次我在游戏里被人欺负,是你路见不平帮了我。”
    “是么,我怎么不记得了。”静然拼命地回忆,可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    “你记不得没关系,我记得就行,我嫁给你怎么样。放心,我绝对不是人妖。” 林西笑嘻嘻地说。
    “真的对不起,我答应过我老婆,在游戏里不娶其他女孩子的。”
    “你老婆漂亮吗?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?”林西很好奇,她真的很想知道樱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。
    “你说樱子吗?她长得很漂亮啊,至少我认为是这样,性格很温柔,很迁就我,她好像只看到我的优点没有看到我的缺点,其实以前我是一个坏男人。要不是她,估计我已经去坐牢了...”
    “那你有多坏啊?”
    “嘿嘿,你都想不到,以前我打牌醺酒打架,还喜欢嗑摇头丸吃K粉。在社会上瞎混过一段日子,后来我终于醒悟了,就按照她说的那样找了一份安稳的工作。现在我收入也比较稳定人也比较塌实了,所以我们打算今年五一节就结婚。”
    电脑前,静然点上一支烟,继续说着。
    “要不是她,我现在的生活肯定一团糟,你知道男人花钱喜欢大手大脚,比如买菜吧,我喜欢去超市,而她却宁愿跑老远去菜市场买,就因为菜价便宜一点点...”
    静然沉醉于那回忆里,不停的讲述着和女友的故事。林西静静地听着。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游戏里聊了两个小时。

    “这么说来,你们已经同居了?”林西说。
    “事实上,樱子并没有和我住在一起。”静然说。
    “不是已经快结婚了吗?怎么还没同居?看来你们很保守哦。”
    “呵,不是我不想,只是她父母不允许她与我同住。”
    “嘿,那你得想办法。”林西怂恿道。
    “怎么办?”
    “樱子住在她父母家吗?”
    “不,她住在外面,她住的地方和集体宿舍差不多吧。”
    “那就好办了,你们可以不让她父母知道,把她偷偷带回家就行了。”
    “真是个好办法,她住的地方比较拥挤,不如我这里宽敞,过几天就让她搬过来。”
    “哎,都什么时代了,还有封建思想,胆子还那么小,对了,我可以加的QQ吗?以后上网找你聊天。”林西加了静然的QQ,两人又在QQ里聊了一会。
    “静然,你的QQ签名档写的是一句古诗吧,(唯将终夜长开眼),这句诗是谁写的?我好象以前在那里读到过。”林西觉得那句诗似曾相识,却一时想不起来在那里读到过。
    “是唐代诗人元稹写的,就是写(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)的那位诗人。”静然回答说。
    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这两句我倒是经常看到,好象那些失恋的人都喜欢引用这两句诗?但我一直没弄明白这两句到底是什么意思,你能解释一下吗?”
    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这句诗是元稹写给他的初恋情人的,诗人以沧海之水和巫山之云隐喻爱情之深广笃厚,见过大海、巫山,别处的水和云就难以看上眼了,这是说诗人所念、钟爱的女子是他一生中的最爱,大概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真挚的情感了。过往千帆皆不是,拣尽寒枝不肯栖,这些诗词的意思都差不多。”
   “啧啧,还以为你是一个野蛮的男人,想不到你还挺有学问的,学文科的吗?”林西不禁对静然刮目相看。
    “我学的是理科,只是我以前在杂志上看过关于诗人元稹的一篇文章,所以对他的诗有些印象罢了。”
    “我想元稹算是一个痴情男人吧,倘若不然,他不会写出那么伤感真挚的情诗。你说这个世界上究竟是男人更痴情呢还是女人更痴情?”林西问道。
    “我想应该是男人。”静然回答说。
    “为什么?”
    “古人不是说痴男怨女吗?杨过等了小龙女十六年呢,他还会黯然销魂掌...”
    “瞎扯,那孟江女还哭长城呢,陈世美才忘恩负义,总之,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。”
    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,真应了古人的老话呢,怨女!”
    “好了,不和你扯了,我有些困,先睡了,明天聊,记得明天把你女朋友带回家,88”林西伸了个懒腰说。

    与林西在网上道别后,静然关上电脑走到卧室,打开了台灯坐在床边,掏出手机翻阅着手机里储存的女友的相片,有一张是去年春天在公园拍的,相片中樱子依在一棵樱花树下,甜蜜的笑容犹如樱花一样绽放,她举起中指和食指做一个胜利的V字喊了一声“茄子”,相机喀嚓一声,时间就在那一刻永远定格。

    眼泪一滴滴的从静然脸颊流下,打在手机屏幕上。手机里存着的那张相片,是已逝女友,樱子生前的最喜欢的一张相片。

    葛生蒙楚,蔹蔓於野。
    予美亡此,谁与?独处?

    葛生蒙棘,蔹蔓於域。
    予美亡此,谁与?独息?

    角枕粲兮,锦衾烂兮。
    予美亡此,谁与?独旦?

    夏之日,冬之夜。
    百岁之後,归於其居。

    冬之夜,夏之日。
    百岁之後,归於其室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《诗经·国风·葛生》

    世界上最悲哀的声音、让人痛不欲生的声音,大概是盖上棺材盖的声音,或者是聆听焚烧亲人尸体的锅炉声响,锅炉里冒出一股青烟,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烟消云散,最后只剩下一片灰烬,无声无息随风飘散。其实每个人都会这样消失,那么这个世界究竟会留下些什么呢?
   
    仅仅一天之间发生的事。一个女孩那般轻易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!从几十亿人类看来,无疑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然而对静然来说,樱子的离去意味着世界就此终结了,一切都静止了,时间永远停留在那天,樱子最后一次匆匆离开家门的时候,静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还在梦中,“呀,我又要迟到了,猪,赶快起床,我先走了。”仿佛一切都在梦中,静然在半睡半醒中听到的声音,竟然是女友最后的声音,然后他又酣然入睡,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来。

    那天静然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,电话里那个人说女友坐的出租车被撞了,正在医院抢救,当静然赶到的时候,樱子的脸上已被白布盖上了,医生好心奉劝静然别揭开白布,说死者的脸部被撞得很难看,但静然还是揭开看了,医生说得没错,女友那张脸已血肉模糊已经无法辨认,鲜血正从脸部伤口处慢慢渗出,浸在白色床单上,静然抚摩着女友的头发,眼泪不停往下淌,后来终于放声哭了出来,没过多久女友的父母赶来了,两位老人抱头痛哭,女友的母亲哭得当场晕厥过去。

    那天当殡葬馆的师傅把装满骨灰的盒子递到了樱子父亲手里的时候,静然从兜里掏出一枚钻戒放进了骨灰盒里,这戒指原本打算五一节的时候送给女友的,可惜她再也无法感受到这份惊喜,命中注定今生今世没有这段姻缘,即使只差几个月的时间。

    半年过去了,静然又一次回到女友安葬的公墓,天空飘起了丝丝细雨,灰白的天空中吹来一阵风,落下的小雨珠随风乱窜,静然沿着绿丛小道在公墓里前行,他背着一个旅行包,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黄色骨灰盒,他身后跟着一位老头,公墓的管理人员,老头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个铁锹跟在静然身后,静然的头发在风中飞舞起来,眼睫毛上沾满了小雨点,“到了,就这里。”静然指着女友的坟墓说,那老头点上一支烟,吸了两后就开始挖掘墓,静然看着墓碑上的相片发呆,他心里念着女友,朝着灰白的天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……

    “年轻人,你们结婚多久了。”老头忽然停止挖掘,转过头来问静然。
    “唔唔,一年了。”静然回答说。
    “你来给她换新骨灰盒,经过她的父母同意了吗?”老头问。
    “他们同意了我才来的。”

    老头没再说话,低下头来继续挖,不一会就挖到了铁盒子,那盒子里装着女友的骨灰盒,老人弯下腰俯身下去把骨灰盒取了出来,他将盒子上的尘土拭干净,递到了静然手中,静然颤抖着手接过了骨灰盒。
    “赶紧换吧。”老头对静然说。
    “我想单独陪她说一会话,不妨您十分钟后再过来找我吧。真是麻烦你了,这点钱大伯您买点酒喝....”静然塞给老头两张百元钞票。
    “这钱不能要,你别换了规矩。”老头摆了摆手拒绝了静然,转过身离开了。

    静然小心翼翼将女友的骨灰倒了出来,当他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,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悲伤,爬在地上哭了起来,他实在无法相信樱子已经变成了眼前的这堆骨灰,他怀疑这半年来来一直在做一场梦,如果这个梦能醒来,他最想做的事就是紧紧搂住女友告诉她自己多么地爱她,脸上流下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骨灰上,瞬间消融。

    静然将一小撮骨灰连同那枚戒指装进了一个玻璃瓶,接着把玻璃瓶轻轻塞进了包里,然后将剩余的骨灰装进了新骨灰盒里,不一会那看守坟墓的老头就来。
    “换好了吗?”老头问。
    “好了。”静然把装满泥土的骨灰盒递到老头手中,老头把骨灰盒放在手里掂了掂,盯着静然说:“这新骨灰盒沉了不少呢。”
    “价钱贵了不少呢,所以会重一些。”静然说。
    “恩,难得你这番情意,要知道帮死者换骨灰盒一般是不允许的....”
    “真是太麻烦您了,都不知道怎么感谢。”
    “你的心情我能理解,我老伴离开我的时候我也难过了好长时间,老伴在的时候,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,后来她走了,也埋在了这里,想不到我这份工作还有点好处,那就是上班时还能经常来看她,能多陪说说话。”老头指了指公墓的另一边,“她就埋在那里。”
    “大伯,她们能听见我们说的话吗?”
   “按道理说,死去的人已变成了泥土肯定是听不见了,但她确实还存在,”老头接着说,“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情来说,人们以为它早就消失,实际上它仍以某种未知的形式存在着,未来没有发生的事,也按规律运动着。”
    “我不明白...”
    “马克思说世界是物质的,这没错,可人也有心灵的世界,对于心灵活动来说,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限制,不存在过去,现在,未来,也不存在此地和彼地。”
    “你是说,我们想念的人永远活在我们的心灵世界里,对吧?”
    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”老头点了点头。
    “谢谢大伯,我该走了。”静然背起包向老头告别后转身离开。
    “年轻人,”老头忽然在后面叫住了他。
    “那不过是一堆泥土而已。”老头笑着说。静然脸刷的一下变红了,大概老头已知道了自己偷走了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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